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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7 婚誓

作者:茉莉飞白字数:3423更新时间:2017-12-14 16:46:34

“这是他的眼睛,鼻子,还有……阿毓……你是我的,是我的,好不好?!”

阿毓,可不可以,做我的新娘……

明毓坐在黑暗的墙角里,四壁无窗,就像一个坐进了一座孤城,一个牢牢的铁桶般的囚笼。

这也许是此时他心中唯一值得回忆的温暖了吧,冷冷的讥笑自己,简直就像只最愚蠢的飞蛾,粉身碎骨,甚至是被灼伤了灵魂,也要向沸腾的火焰靠近着,寻找根本就是一闪而逝火星。

菱歌,原来寻找温暖的不是你,有所依赖的也不是你,而是我,你本身就是温暖的,而我却是从头到脚的冷。

你可以忘了我,而是我,悲哀的我,却不能忘记,早已不知道,自己根本不能没有你。

“皇帝陛下大婚,你不会生气的吗?!”

“为什么,为什么要生气?”

“不喜欢他吗?!”

“皇帝哥哥待我很好,我当然喜欢他……”

“你不想做他新娘吗?!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阿毓,你可不可以……可不可以做我的新娘?!”

想起菱歌说话时萎萎的样子,明毓不禁在黑暗中由衷的笑着,他知道,此时的自己本是被严厉的禁锢着,却也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,也只有在这无边的黑暗中,他才能享受着这由衷的笑意所带来的快乐。

只有在将死前,人才是个人,真正的人,真正的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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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愿意,我愿意,我愿意一辈子陪着你,放弃人世间所有羁绊的一切……”

可是,我永远也不能说,永远也不能对你说,菱歌,请你惩罚我,永远不要给我原谅。

“我愿意……愿意……愿意……愿意……”

明毓在黑暗中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,回想那日他们一起游走在未央宫的深夜中,连彼此的身影也被红烛交织在一起,直到走上未央宫的最高处,那个只有一个人的,孤独的帝王宝座。

明毓抚摸着柔滑而明黄的绸缎,仿佛一时间那双无名的逯手正在催促着他,坐上去,坐上去吧,这不就是你长久以来苦心孤诣所追求的路吗?

是吗,真的是吗?

明毓不由自主的抬腿登上最高处,正要落座,却听见有人,在轻轻的说,阿毓,你可不可以,做我的新娘……

菱歌跟着他的脚步,边走边低头悄声说着话,却不意间脚下一滑,竟然踩落了大殿里高悬的红纱,成匹成匹的红纱从天顶上,垂垂而落,犹如一朵朵深红色的重云,落在他们身上,将他们整个的覆盖、缠绕、包裹着。

“你说什么?!”明毓不停的在下落的红纱中摸索着,仿佛早已忘记了刚才那焦灼而催逼的澹只是不停的大声问着,不停的在一片红色的纱海中寻找菱歌的身影。

“阿毓,你在哪儿,我……我看不见?!”

“在这儿,在这儿,你说什么,再说一遍来听?!”

明毓奋力撩开挡在眼前的阻碍,一把抓过在红纱里爬来爬去,找不到路径的菱歌,激动的大声问道。

“疼……”菱歌被他有力的手抓着,几乎要嵌进肉里去了,不耐的失声叫痛起来。

“你刚才说什么?!”明毓不顾他的疼痛,却只是一味的看着他的眼睛,大声问着,有力的声音在未央宫的天顶上久久的回旋。

“你不愿意的,不愿意的,对不对,我就知道的,我,我……啊?!”

明毓不容他把话说完,便蛮横的堵住了他略带苍白的薄唇,深深的吻着,甚至是彼此噬咬着唇瓣,不愿分离。

“嗯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是你,为什么我这么,这么的喜欢你,我根本不认得你,不知道你是谁,为什么,我总是在想你,想到你,心就会变的好烫,好疼……你去哪儿了……啊……我好想你,好想……好想……”

看着菱歌呜咽着,双手挂在自己的脖颈上,明毓只有轻声,却重重的说着一句话。

“我……回来了……回来了……想你……想你……”

是的,是啊,除了你,谁能让我品尝,离别的滋味,想念的凄楚呢,除了你,这世上再无一人!

明毓拾起地上的红纱,将这血红色的披巾覆在菱歌墨色的长发上,覆上他纯白色织绣着祥鹤的锦袍,双手捧着他脸,深深的看着菱歌那硕大美瞳中,唯有的影,自己的影。

除了他,再无一人。

菱歌,我们成亲……

彼时缠绕的体温,也许还一息尚存,此时却成了明毓唯一可以拥抱的温暖。

一起躺在红色的纱海中,赤遄牛犹如初生的婴孩般,如此的坦诚相待,抚摸着彼此的眉眼,额头,双腿重重的揽在一起,瞬间的温存,犹如爆裂的烛花,眨眼间,遗留的便是永逝的回忆。

“这是他的眼睛……他的鼻子……他的嘴……阿毓,我记住了!”

“好……真乖……”

“阿毓,别走,别离开我……你……我,我不要记住你,不要,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,不能离开我,你也要记住我的,对不对,对不对?!”

明毓抚摸着菱歌汗湿的雪白背脊,任由他俯卧在自己的胸膛里,闭着眼睛,用手轻触自己的眉眼。

菱歌……我真的不能记得你,不该记得你……因为,我早已无法忘记!

明毓心中冷笑着,自己总以为早已冰封的身心,竟然经不起丝毫的温暖的碰触,便开始一点一点的龟裂,直至破碎殆尽,直至他终于走进了萧明灿为他设下的牢笼。

门声吱呀,一丝光穿破黑暗,让明毓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的轻闭了闭,等他将模糊的视线调整的清明,走进门来的人,却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人,皇帝,萧明琪。

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?!”冷冷的声音破空而来,一点微弱的烛光,却依旧能将皇帝通红的眼睛,凌乱的发丝照的清楚。

“成王败寇,陛下要我说什么?”

明毓看着憔悴的明琪,仿佛被关起来的人不是他,而是皇帝,明毓知道,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,谁先囚禁了自己,那么谁就会输的最难堪。

“把阿苏勒的舍利子还给灿哥吧……他……最终还是要回灿哥那里去的,拆散别人的人,始终是会遭到报应和诅咒的!”

萧明琪身着黑色龙纹披风,将手中的烛台轻放在牢房的木桌上,长叹道。

“我不懂你的话……”

明毓头也不抬的安坐在干草中,玩弄着手上挂着的铁链,这些铁锁在锁住他时,都被铅水注灌了锁孔,变成了一把死锁,但在明毓看来却可笑的如同一件幼稚的玩具,这只能表明,对方有多么的怕他而已。

“你……你是不懂,你若是真爱菱歌,怎会不懂!毓王殿下,不必再装模作样了吧,不是你自己放出风声,朕和灿哥又怎会知道阿苏勒的遗骨舍利会在你的手中,这件事,恐怕霍吉甘利也未必知道吧!”

“这和菱歌有什么关系?!”

“你终于肯承认了吗,因为报应,你所有的报应,都被可怜的菱儿一个人承当着,他就要死了!”

“……”

明毓的神经如同裂开了一道鲜血如注的口子,他抬眼就着微弱的烛光死死的盯着萧明琪笃定的眼神,竭力想从中找出一丝颤抖和欺骗。

而事实是,什么都没有,没有,除了死亡yin影笼罩的悲伤,什么都没有,没有。

他,定会不寿,定会不寿……

不是……不是的!

上天,我萧明毓从来没有对我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过,你为什么不来惩罚我,惩罚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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